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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日闲读

日期: 2018-10-31 来源: 其他    作者: 葛小娟
  过了重阳,再有几天,就是霜降了。一年中,我最喜欢秋天。自然,我也喜欢秋天的诗文。因为那不像是人写出来的,而像白露,像秋霜,自然的飘洒,悄然地降临。

  小的时候,我家的土坯房子建在山坡上,秋天的夜晚,风呼呼地吹过屋后的松树林,窗前的水桐树摇下细碎的月光,落叶不断地打在屋顶的瓦片上。我在昏黄的灯泡下,看残破的《红楼梦》,读《秋声赋》。屋里屋外,一片秋虫鸣叫。而今,儿时的房子早已不在了,我仍然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。林黛玉在写《秋窗风雨夕》时,心中有多少的悲怨?欧阳修在“星月皎洁、明河在天”的秋夜,又为何听到了行军疾走、金铁皆鸣的声音?我虽不能感同身受,但也深深体会到一种极为震撼的美。

  毕业后,我在镇上工作。秋天的早市上,卖菜的大娘已经穿上了夹袄,篓子里是沾着露水的秋茄子、秋辣子、青毛豆;镇畔的小河里,水异样的澄澈,带着几片性急的落叶不急不慢地流;田坎上的野菊花孕育着米粒般的花蕾;晚稻黄了,在晨风中微微地起着波浪;远的近的鸡鸣狗叫,穿过秋雾而带着凉凉的湿意。我读郁达夫《故都的秋》,知道北方的秋天浓烈如酒,像辛弃疾的词一样苍凉、豪放;而我家乡的秋天,是一曲农家小调,没有作者,千百年来在童谣、在山歌里唱着。

  三十多岁,我到了春秋彩票院。办公室外,有棵桂花树。到了秋天,开得满树银花。有时候我会把电动车停在树下,回去时,欢喜地拂去座椅上那一层细细的落花。间或晚上加班搜肠刮肚脑汁绞尽时,转眼望见桂花树披一身清冷的路灯光,心里竟添得丝丝慰藉。有时午休在窗前小读,阳光干净温暖,桂香侵染,书页留芳。“人闲桂花落”也就是这么一种况味吧。与延林谈论《目送》《豆汁记》《追风筝的人》,或是苏东坡的《赤壁赋》,曹孟德的《观沧海》,兴致浓时,我们感叹,此时此景,应有美酒,应有古琴,且扫庭前叶,席坐陋室中,天下美事,莫过于此也!

  贾平凹曾经感叹:人的一生能做些什么呢?其实真的做不了几件事情。是的,我们走着寻常的路,做着寻常的事,在寻常的欢喜悲哀里打发了岁月。

  但那些至纯至真的文字,像秋夜的月华,穿过时空,照着我们。有这样的月华,才让我觉得人生有多么的美丽。欢喜也好,忧伤也罢,月光之下,让我们慢慢细酌这一杯酒,慢慢细嚼这岁月里的苦甘。不需要感叹,不需要惋惜,也无需张皇,能歌且歌,能舞即舞,最初的月亮依然在这里,最初的梦也依然在这里。



责编:     审核: 江世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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